第9章 竹影深处的暗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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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澈和阿竹在竹林里狂奔，身后的厮杀声早已被风声吞没，但沈砚之最后那句“活下去”像块烙铁，烫得阿澈心口发疼。他攥着怀里的账本，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的纸页，仿佛能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，摸到师父和沈砚之走过的路。

“歇会儿吧。”阿竹扶着棵老竹子喘气，手臂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把袖子粘在皮肤上，一动就钻心地疼，“影阁的人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，咱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
阿澈靠着竹子坐下，从怀里掏出沈砚之给的疗伤药，往阿竹的伤口上撒：“苏州城还有五十里，巡抚府的卫兵都是当年林长风训练的，应该信得过。但咱们得绕开官道，影阁的人肯定在沿途设了卡。”

他拆开自己胳膊上的布条，伤口虽然深，但没伤到筋骨。这是沈砚之教他的防身术——宁可伤胳膊也不能伤要害，留着命才能报仇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阿澈把莲纹佩递给阿竹，借着月光指着“仁”字里的“影”字，“我师父当年肯定发现了阁主的秘密，才会被灭口。周显说的‘血楼主不是我’，其实是在暗示真正的楼主是影阁的人。”

阿竹突然一拍大腿：“我知道萧靖的醉仙酿为什么藏在听雨楼了！他肯定早就怀疑阁主，故意把酒坛的封泥刻上‘影’字，就是想提醒咱们！”

两人正说着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。阿澈赶紧吹灭手里的火把，拉着阿竹躲到茂密的灌木丛里。

一队黑衣护卫骑马从竹林外经过，为首的正是影阁阁主身边的亲卫。他们手里举着画像，上面画的是沈砚之、阿澈和阿竹的模样。

“阁主有令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亲卫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，“特别是那个叫阿澈的，他怀里有账本！”

等马蹄声远去，阿澈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，脸色凝重：“他们知道账本在我身上，看来是非得置我们于死地不可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阿竹的声音发颤，“要不咱们把账本藏起来，等风头过了再取？”

“不行。”阿澈摇头，“这账本是唯一的证据，丢了就再也没人能证明阁主的真面目了。”他想了想，突然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莲纹佩，“你拿着这个去找江南巡抚，就说林长风的徒弟有要事相告。我带着账本引开他们，咱们在巡抚府汇合。”
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阿竹急道，“他们要抓的是你！”
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阿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从包袱里翻出件备用的粗布衣裳，“你换上这个，把头发散开，装作逃难的姑娘，他们不会注意你的。”

他又把沈砚之教他的几句暗号教给阿竹，确保巡抚府的人能认出信物。阿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，含泪接过玉佩：“你一定要小心！我在巡抚府等你！”

两人分头行动。阿澈故意在竹林里留下些痕迹，引着影阁的人往西边跑。他知道那边有片沼泽地，是摆脱追兵的好地方。

果然，没跑多久，身后就传来亲卫的喊声：“他在那边！追！”

阿澈脚下发力，借着月光在竹林里穿梭。沈砚之教过他“猫步”的变式，在这种复杂地形里跑起来比马还快。但影阁的人显然也熟悉地形，很快就追了上来。

“抓住他！”亲卫的声音越来越近，阿澈甚至能听到身后利箭破空的声音。

他猛地扑倒在地，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钉在前面的竹子上。阿澈顺势滚进旁边的灌木丛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石头，反手砸向追得最近的亲卫。

石头正中亲卫的马眼，那马受惊跃起，把亲卫甩了下来。后面的人马被挡住去路，阿澈趁机钻进密林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
等他甩掉追兵，已是凌晨时分。他瘫坐在沼泽边的草地上，浑身都是泥污，怀里的账本却被保护得好好的。天边泛起鱼肚白，远处传来鸡鸣声，苏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
阿澈刚想起身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。他猛地转身，见是个穿着蓑衣的老渔翁，正划着小船在沼泽里捕鱼。

“年轻人，迷路了？”老渔翁的声音沙哑，脸上布满皱纹，“这片沼泽危险得很，不小心就会陷进去。”

阿澈警惕地看着他：“我要去苏州城，请问怎么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