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决别时刻（12月15日 00：00 － 06：00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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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十五日，零点。

地下工事里弥漫着一种悲壮而紧张的气氛。所有参与撤离的人员都已准备就绪，精简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，只携带武器、弹药和少量口粮。伤员们被妥善安置在担架上，每个人的眼神都交织着对生的渴望和对断后弟兄的不舍。

朱赤走到李江和张定国面前，三人相对无言，只是用力地互相拍了拍肩膀。千言万语，都凝聚在这无声的动作之中。

“李旅长，张营长，”朱赤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262旅，永远记得你们！”

“师座保重！”李江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，“别忘了多杀鬼子，替我们那份！”

张定国则是一个标准的敬礼：“师座，下辈子，我还当您的兵！”

朱赤庄严回礼，然后毅然转身，对着撤离队伍低声道：“出发！”

高宪申率领的海军陆战队作为前锋，率先进入一条狭窄而隐蔽的备用通道。这条通道并非系统生成，而是工兵们这几天利用废弃的下水道和天然裂隙秘密拓宽而成的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
队伍沉默地行进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、脚步踩在积水里的声音以及担架队员压抑的喘息。通道内空气污浊，弥漫着霉味和硝烟味。每个人都明白，他们正在离开战友，走向一条未知的生路。

凌晨两点左右，前锋队抵达了第一个关键节点——一处被炸塌半边的地下排水渠，需要爬过堆积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，才能进入下一段相对完好的管网。

“小心点，一个一个过！”高宪申亲自在缺口处指挥，伸出手拉拽着通过的士兵。一名担架队员在攀爬时脚下一滑，险些连人带担架摔下去，旁边的几名陆战队员眼疾手快，死死拉住，手臂被尖锐的碎石划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。

“兄弟，谢了…”担架队员惊魂未定。

“废话少说，快走！”陆战队员低声催促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孔洞。

就在这时，后方隐约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！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，侧耳倾听。那是夫子庙主工事方向！

李江和张定国他们，已经开始行动了！他们在用生命为撤离队伍争取时间！

朱赤闭上眼，仿佛能看到李江操着粤语粗口，挥舞着大刀，张定国打光最后一梭子子弹，拉响手榴弹冲向敌群的景象…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
“加快速度！”他嘶哑着下令，强迫自己不再回头。

凌晨四点，队伍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第一段危险区域，进入了一段相对宽阔的下水道主干道。这里齐膝深的污水冰冷刺骨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，但至少可以直立行走，速度加快了不少。

然而，系统的警告声突然在朱赤脑海中响起：

【警告：前方300米处检测到生命体征，非我方人员。判断为日军小股侦察部队，已进入下水道系统。】

朱赤心中一凛！日军果然也开始注意地下管网了！

“前锋停止前进！有敌情！”他立刻通过手势和低语将命令传递下去。

队伍瞬间静止，所有人屏住呼吸，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武器对准了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。只有污水流动的汩汩声和远处隐约的爆炸声传来。

高宪申打了个手势，带着两名陆战队员，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几分钟后，前方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、如同水花溅起般的声响，随即恢复了寂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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