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余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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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至海的尸体被草草装殓，血迹被迅速冲刷干净，仿佛极司菲尔路76号那间小餐厅里从未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清洗。然而，无形的裂痕与恐慌，却在特务总部内部迅速蔓延开来。

消息被严密封锁，对外统一的口径是林至海勾结军统，事败拒捕，已被击毙。但流言还是在特务们交错的视线间无声流淌。副主任级别的核心人物，以如此突兀和惨烈的方式倒台，带来的震撼是空前的。

清晨的走廊里，特务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听说了吗？林副主任那件事......一个年轻特务刚开口，就被年长的同僚用眼神制止。

慎言。年长特务警惕地环顾四周，做好自己的事，别多问。

一时间，76号内部人人自危，噤若寒蝉。往日里依附林至海的派系人马树倒猢狲散，或主动向李士群投诚表忠心，或惶惶不可终日，生怕被清算。空气中弥漫着猜忌和不安，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谨慎。

李士群稳坐办公室内，指尖轻敲桌面，听着赵海的汇报。

主任，林系的人大多已经表态效忠。只有几个死硬分子，还在观望。

处理掉。李士群头也不抬，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形势的，留着也是祸害。

赵海躬身应下，又迟疑道：只是......那封信，属下查遍了所有环节，还是找不到来源。

李士群终于抬起眼，目光锐利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？

司机老王那天的行程与往常无异，接触的人也都排查过，没有发现可疑。

李士群站起身，踱到窗前。院子里，几个特务正快步走过，见到窗前的他，立即低下头加快脚步。

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他缓缓道，但你要记住，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。这个人，比林至海危险得多。

在向影佐祯昭汇报时，李士群将此事描绘成自己明察秋毫、果断清理门户的功绩。影佐表面赞许，眼神中却掠过一丝深思。

李主任果然雷厉风行。不过......影佐轻轻放下茶杯，76号近来风波不断，还望李主任多加整顿，莫要让内部事务影响了皇军的清乡大计。

将军放心。李士群躬身道，属下必定整肃内部，绝不让此类事件重演。

然而，在志得意满的背后，李士群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难以驱散的寒意。那封密信来得太巧，太恰到好处。背后那只无形的手，对76号内部的了解程度，以及其运作手段之精妙，让他不寒而栗。

与76号内部的混乱和猜忌相反，军统上海站和地下党方面，则在暗中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