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 虚假（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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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珠玑迅速回过头，回得过于快了，只听嘎嗒一声险些崴了脖子。背后空荡荡一片，唯有一处矮而窄的屏风在摇曳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晦涩朦胧，叫人吃不准是否藏了东西。
站起身的瞬间霜痕已眼疾手快地握在了手里，她敏捷地做出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——攥着剑阔步朝门口奔去。
“救...”惊呼才脱出口，后衣领子便是一紧。
贺珠玑后仰着被拖甩出去，撞倒了屏风摔翻在地上，屋门自动传来清脆的一声落锁。
她被撞得头晕眼花，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那只传闻中残虐无道的妖鬼：
并无明确的五官，眼睛与嘴巴只是三个窟窿，浑身只不过是一团墨蓝色的瘴气半浮于空。
来不及多想，她咬破手指就地画了道简易的阵法，伴随着咒诀，阵法腾升起圈圈熹微的红光，化作一道灵力墙阻隔在贺珠玑与妖鬼中间。
那只似人非人的妖鬼砰砰砰地将头撞在灵力墙上，竟硬生生将氤氲的流光撞出几丝裂痕来，贺珠玑则是被反噬得五脏六腑宛如挤压搅碎般痛得呕出口血来，费力地将霜痕按在灵力墙前抵抗。
妖鬼也不甘示弱，将窟窿嘴咧至碗口般大，缕缕黑烟自里面四散开，钻过缝隙死死缠住了贺珠玑的双手。
那妖鬼见她挣扎无用，一鼓作气将整片灵力墙撞得发颤，倏然砰地一声氤氲的流光碎成了满地的齑粉，贺珠玑只觉眼前一阵铺天盖地的黑，须臾便失了意识。
*
崔鹤喝下一汤匙热汤，看见从客栈门口笑意盈盈走进来的贺珠玑，戏谑道：“葛笳师妹，你不是说贺师妹被你气得回屋去了么？瞧瞧那是谁？”
葛笳抬起脸，端碗的手愣在半空，“诶？姐姐？我分明看见她上楼去了呀。”
盛茴招了招手，拿来只空凳摆在自己身旁，“贺师妹，快过来坐。”
“贺姐姐。”葛笳盯着来人，“你怎么跑屋外去了？”
贺珠玑走到盛茴身边坐下，拿起只空碗自己添了饭，“我坐在廊下吹吹晚风，盯着我做什么？还没吵够？”
葛笳翻了个白眼，“我不过是看你行踪诡秘，分明见你去了二楼转眼又从客栈外晃进来了才多看你几眼，能将你盯出窟窿来不成？”
“少说几句吧葛笳师妹。”盛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朝葛笳嘴里塞，“吃肉。”
葛笳被塞了满嘴的红烧肉，半晌匀不出空隙来讲话。
晚间休息时，葛笳仍旧是忿忿的，翘着张嘴谁打招呼都不屑于搭理，闷头拎着水壶噔噔噔地朝楼下走。
“葛笳。”贺珠玑也抱着只水壶赶上来。
葛笳闻声回过头，扬起脸哟了一声，“贺姐姐，你还亲自喝水啊？”
“我这里有一枚栀子花气味的香囊，”贺珠玑不理会她的嘲讽，径直从袖口里摸出来一只粉嘟嘟的荷包，“你去替我送给大师兄，如何？”
葛笳怒极反笑，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贺珠玑的额头，“脑子坏了？我替你，去给大师兄送这个香囊，我替你去追大师兄？你疯了还是我疯了？”
“葛笳，你傻不傻？你我二人，谁争得过姜师姐啊？”贺珠玑将香囊强塞进葛笳怀里，
“不论是你想要还是我想要，第一步都必须是先将大师兄和姜师姐离间。你年纪小，整个玉绳谈都知晓你胡闹，大师兄也让着你，倘使你闹着要他将这个挂在腰带上，再可怜巴巴地讲些栀子花凝神静气的好处，讲些你为了绣这个熬了多少夜被扎了多少针，还愁大师兄会不心软？
等他将这个香囊挂上了，姜师姐必定会察觉，倒时免不了一场大吵，之后便是顺理成章的冷战，到了那时，才算轮到你我二人的主场。”
葛笳瞬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，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收入了袖口，钦佩道：“贺姐姐，从前竟不知你这般会盘算。这个香囊就交给我吧，明早你保准能看见它出现在大师兄的腰带上。”
*
贺珠玑费劲地撑开眼皮，劈头盖脸的眩晕仍未褪散，晕得她胸口发闷直想作呕。
她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等了片刻，颠簸的感觉终于渐渐有了缓解的迹象，摇晃的视线慢慢回归平稳。
她于是爬到一块石头旁半倚着打量自己此刻身处的地方，这仿佛是一处宽阔的岩洞，头顶大小不一的挂着许多钟乳石，四面石壁上则是攀满了枯萎干瘪的青紫色藤蔓，宛如一丛丛蜿蜒的毒蛇悄然窥探。
“姑娘，吾家有一幼子尚未定亲，不知姑娘是否愿意高嫁？”
贺珠玑撑着地面回过头，果然又看到了那只马面羊身的妖鬼，“中雷岛的妖鬼是你安排的？”
马面羊身的妖鬼摇摇头，“那妖鬼法力无边，昨夜它不曾将你碾死，全然是出于我的委托。那样的妖鬼我也招惹不起，我能使唤动它，是因为我帮了它的忙。我给它介绍了一位朋友作玉绳谈的内应，好为他将你们统统杀光助一臂之力。”
贺珠玑皱起细长的眉，“内应？谁？”
马面羊身的妖鬼猖獗地笑了两声，“你啊。”
说着，它拿出了一面传讯镜，抬起羊蹄推到贺珠玑面前。
贺珠玑爬上前去抓起镜子，镜中正倒映着人界的画面，“贺珠玑”好端端地坐在客栈楼下与玉绳谈弟子一道用早饭，时不时地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，众人笑意盎然，丝毫没有觉察到不对。
她懵了片刻，脑中细碎的线索瞬时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，恍然大悟道：“伪？”
早先他们在张家村招惹的伪一路跟到了尸山涧来，八成也是在那时伪与尸山涧和火焚林的诸位妖鬼结交，一直在想方设法为那只被殷谓炸成碎片的伪报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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